门的后面,是另一条河。
河水同样是漆黑的,但却不再像外面这条阴河一样死寂无声。那宽阔得望不到边的河面上,漂浮着一层惨绿色的诡异泡沫,正缓慢又沉重地,朝着远方流淌而去。
而在那条大河的上方。
没有溶洞的岩石穹顶,也没有倒悬的钟乳石。
那是一片天。
一片昏黄色的天空。
那天空没有日月星辰,透着一种让人压抑到极致的暮气,仿佛亘古以来就是如此,永远不会真正亮起来,也永远不会彻底暗下去。
隔着那道巨大的石门往里看,门后的一切景象,都在微微地晃动、扭曲。
就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水幕在看另一个世界的东西,明明看得见,却又给人一种相隔了亿万里空间的不真切感。
在极远处的昏黄雾气里,横跨着一座桥。
那是一座古朴的青石拱桥。
桥并不算太长,高高地弓着背,就那么静静地跨在那条泛着惨绿泡沫的黑河之上。
在桥头的位置,亮着一点幽绿色的火光。
隐约间,能看到那座青石桥上,有人在走。
一个,接着一个。
那是灰扑扑的模糊影子。他们全都深深地低着头,排着冗长而沉默的队伍,一步一步,缓慢地往桥的那一头挪动。
那么多的人影里,没有一个停下脚步,也没有一个,敢往桥下的河水里看上一眼。
……
就在这时,停在门前的那艘黑船,再次动了。
它无声无息地驶进了那扇敞开的巨大石门里,穿过了那层如同水幕般晃动的界壁。
吃水极深的黑色船身,贴着门后那条泛着惨绿泡沫的大河,滑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