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扶苏一愣,然后坐直了身子,把红包放在腿上,两只小手端端正正地放着,像在学堂里回答问题一样。
“记得!大人给扶苏讲过!”
嬴政没说话,安静地等他往下说。
小扶苏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经地开口。
“鲁国有条规矩,赎回流落在外的同胞,赎金可以去国库报销,孔子的弟子子贡赎了人回来,却不要赏钱。
孔子知道后反而批评了他,有钱人不要钱,穷人就不敢领赏了,不然显得贪财。最后大家都不愿赎人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,学着老爷爷的语气粗声粗气地补了一句,“‘不取其金,则不复赎人矣。’”
说完抬头看着嬴政,像等大人检查课业一样。
嬴政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:“不错,还没忘。”
小扶苏咧嘴笑了,得到了想要的夸赞,随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红包,把它举起来。
“所以大人是拿了钱?”
嬴政没有否认,借这个故事解释自己拿了并不是因为贪财,又通过这个让小扶苏对这个道理有了更真切的认识。
一举两得。
“嗯,接了,扶苏,给你了。”
苏园在旁边听了半天,点了点头:“有道理,你不拿,其他人怎么办?”
嬴政没看他,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,接了一句:“这不是高风亮节,这是破坏规矩。”
车窗外的路灯又过去了一盏,橘黄色的光闪进来又暗下去。
小扶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包,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里,像是存了一件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然后靠在安全座椅上,打了个哈欠,眼皮又开始打架了,没过多久,脑袋一歪,又睡了过去。
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,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。
苏园扶着方向盘,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