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点了点头,示意他在对面坐下。
李黑没有立刻坐下。
他看着扶苏的脸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了:“公子,你怎么了?”
“我没事。”扶苏说,“只是觉得有点不安。”
“公子有何不安?明日一早大王和先生不就过来了吗?”
“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。”
扶苏的手指又叩了两下,“大人和先生的事,我之前没有和郡守郡尉提起。”
“末将记得。”李黑在他对面坐下来,往前倾了倾身子,“公子是不信任他们?”
扶苏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只是感觉有点不对,我说陛下驾崩的时候,他们的反应,过于激动了。
郡尉是武将,性情刚烈可以理解。但郡守,他在九原做了快十年的郡守,一个手握一郡大权的封疆大吏,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手抖,情绪全浮在脸上。”
他抬起头看着李黑,声音压得很低,但语气很清醒:“据我所知,大人还是秦王之时,这位郡守便已经在秦国为官了,大人还曾评价过他。”
“大王怎么说的?”
“父王夸过他的断案能力。说他‘计深谋远,善于蓄势待发’。”
扶苏把最后几个字念得很慢,仿佛在确认它的分量。
“可和今日我们看到的那个人,判若两人。”
李黑皱起眉,回想了一遍方才的场景。
那个郡守在会客厅里手指发颤、嗓音沙哑、衣袍揉得皱巴巴的样子,确实和“计深谋远”这四个字搭不上任何关系。
“确实不像,反而像个刚烈之人。”
扶苏沏了杯茶推到李黑面前,又给自己沏了一杯。
“那个郡尉,我记得是秦灭六国之后才提拔上来的,对此人我所知不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