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大山的手抖了一下,顾时生是他最得意的儿子,也是顾家翻身的指望。
童生虽不算正式功名,可一旦背上侵占抚恤,虐待遗孤的名声,别说继续进学,连书院的门都未必进得去。
这个孽障,掐住了他的命门。
顾大山红着眼看着顾凡,怒喝:“你敢告亲长,就不怕挨板子?”
“怕。”
顾凡点头,微笑道:“所以我先请族长和里正主持公道,若族中不给活路,挨几板子也得去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诛心:“账得一笔一笔算,我的伤,妹妹的卖身价,我爹的抚恤,还有小叔的功名,都可以放到县衙慢慢算。”
顾初仰着小脸,认真补了一句。
“我记性好,到了公堂,昨晚听见的话,我都能说。”
顾大山额角青筋直跳。
顾长河开口:“断的是你们与顾大山这一房的供养牵扯,不是逐出顾氏。顾凡兄妹仍入顾氏族谱,族田、祭祖与婚丧规矩,照旧。”
这句话堵死了顾大山最后一条路,不许他拿血缘吸顾凡的血,也不许他把三个孩子逐出宗族任人欺凌。
顾长河看着他。
“田,还是断亲,你选。”
宗祠外已经围了不少村民,顾大山知道这事拖得越久,顾时生的名声便越难保住。
他闭了闭眼。
“断。”
方氏扑过去扯他的袖子。
“老头子!一两银子也是钱,那一石粮...”
“闭嘴!”
顾大山第一次当众吼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