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直接往女子嘴里灌,而是用布蘸湿她的嘴唇,等她喉间有了吞咽动作,才一点点喂进去。
几口水下肚,女子紧锁的眉心渐渐舒展,苍白的脸颊也多出一丝血色。
顾凡重新诊了诊她的脉息,虽不懂医术,却能感觉到比傍晚稳定了不少。
“三两银子的诊金,还有药钱、粗布和柴火,你可不能死。”
顾凡替她掖好被角,目线扫过那件被剪得破烂的红衣。
衣料柔软细密,袖口还绣着暗纹,哪怕沾满血迹,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够穿得起的东西。
她手指纤长,没有常年劳作留下的厚茧,腕间倒有被绳索勒出的青紫痕迹,显然在逃进山里以前受过不少折磨。
“衣裳比我家被褥都值钱,家世想来不差。”
顾凡指节轻敲炕沿,压低声音道:“我也不图你涌泉相报,等你醒了,把诊金、药钱和误工钱结清,再多付些救命银子便成。”
昏迷中的女子眼睫轻颤,没有醒来的迹象。
炕里侧忽然传来细微动静,顾初不知何时睁开了眼,圆溜溜的眼睛从被窝里露出来。
“哥,你不是说救人不能只想着回报吗?”
顾凡面不改色地替女子盖严被子。
“我说的是不能只想着,没说完全不想。”
顾初觉得这话哪里不对,却又挑不出毛病,只能抱紧木棍,小声道:“那她要是真没钱呢?”
“没钱便干活还债。”
“她伤成这样,能干什么?”
顾凡扫过红衣女子的手,平静道:“等她醒了再问,出身富贵的人,总该会写字,实在不成,还能教你读书。”
顾初顿时清醒了几分,把脑袋缩回被窝。
“那还是让她还钱吧,我还是个孩子呀,读太多书容易长不高。”
顾凡吹熄油灯,没有拆穿他那点小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