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凡握着弓身,轮换浅眠,直到天色泛白才睁开眼睛。
第一夜过去,老山鹿没有出现。
他没有失望,只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,把身上的湿泥重新涂匀。
活过十几年的山鹿若是那么容易等到,也不会让县令一方秘密寻找,更不会让李富贵专门托付给他。
第二日,深潭边依旧只有一些普通野物。
两只野兔来过,一群山鸟落过水面,午后还有一头母鹿带着幼鹿走到潭边。
母鹿警惕地观察四周,幼鹿却只顾低头饮水,鼻尖碰开潭面上的枯叶,发出细微水声。
顾凡搭在弓弦上的手指始终没有动。
这两头鹿若带回去,少说也能卖上前两银子,可他一旦放箭,眼前这些天的等待便全都白费。
顾凡暗自碎了口:算你运气好!
母鹿带着幼鹿离开后,深潭重新安静下来。
日头从树冠一侧移到另一侧,顾凡的双腿已经麻得快要失去知觉。
只能借着枝叶晃动时缓慢调整姿势,再用灵泉水恢复体力。
到了第二夜,山中落下一阵细雨。
雨水打湿树叶,也冲淡了他留在附近的气味,却让树枝变得湿滑。
顾凡重新检查腰间粗绳,又把弓弦藏进油布下,宁愿自己淋雨,也不肯让强弓受潮。
寒风贴着湿衣往里钻,后肩磨破的地方被雨水一浸,传来阵阵刺痛。
顾凡抿紧嘴唇,把阿烟准备的肉干含在口中慢慢咀嚼。
若阿烟在这里,她肯定会攥住他的衣袖,软声问他疼不疼。
顾凡揉了揉眉心,将这些杂念压下。
家里有人等他,不是让他拿命赌一头鹿,而是提醒他什么时候应该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