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四岁封伯,领一县封地,大周立国百余年未曾有过先例。伯爷可知,这青山县的担子,可比泰山还重?”
这番话语带机锋,既是提点,亦是替老天子考校眼前之人的心性。
顾凡坦然迎上冯保目光,平缓有力:“雷霆雨露皆是君恩。臣不过一介乡野布衣,得天子垂青,不敢言功。”
“青山县纵是万斤重担,臣也唯有修渠种粮,让百姓皆有饭吃,不受饥馁,方不负陛下圣德与公公这一路奔波。”
冯保心头一跳,手指在拂尘上反复抚摸。
不卑不亢,不贪虚名,张口闭口皆是农耕与民生,将所有锋芒藏在拙朴之下,既表了忠心,又堵上外人挑刺的借口。
这滴水不漏的应对,哪是个十四岁的乡野小子?
分明是个在官场,沉浮几十年的老狐狸!
冯保的笑意真切了三分,微微躬身:“青石伯能有这般见识,真乃大周之福。咱家回京面圣,定将伯爷这番肺腑之言如实回禀。”
此时,禁军将十口沉木大箱抬上来。
箱盖依次打开,白花花的官铸银,在日头下熠熠生辉,三十匹蜀锦绸缎,在日光下流光溢彩,更有三套东珠头面,奢华夺目。
村民们看得屏住呼吸,大气都不敢出。
阿烟立在顾凡身后,小手搭在顾凡臂上依偎着他,眼眸里水波流转,满满的眷恋。
“夫君真了不起。”
阿烟仰着小脸,声音细糯甜软,带着崇拜:“阿烟见过许多大将,还没有夫君这般稳重呢。”
顾凡听着耳畔软语,捏了捏她的掌心,嘴角微微挑起。
纵是万两白银,一县封地,抵不过娇妻的暖心软语。
顾凡转过身,看向知县李德成与知府崔衡。
“李县尊,崔知府。”
顾凡拱手道:“朝廷赐下的这一万两纹银,留两千两作为购买铁料与粮种之用,其余八千两,全数交由县衙与府衙,用于在青山县各乡修筑水车,开辟荒渠。”
崔衡闻言神色大震,动容上前:“伯爷!这可是陛下御赐给您个人的私银,您当真要全数充作公用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