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衡借解手之便,与顾凡行至后院回廊。
崔衡屏退了随从护卫,收敛了笑意:“顾老弟,此处无外人,本官与你交个实底。”
顾凡驻足作揖:“大人请讲,顾凡洗耳恭听。”
崔衡目光深远,轻声道:“此前,冯公公带入宫的那批纯酿,
陛下服后沉疴大有起色,龙颜大悦,不仅在朝会上当众夸赞你忠纯体国,更对蓟州府上下嘉奖有加。”
顾凡面色沉静,拱手回道:“陛下龙体康泰乃天下之福,顾凡不过是尽了臣子本分。”
崔衡拍了拍顾凡的肩,叹道:“老弟有这般大功,日后前程不可限量。
往后若有难处,可与人来府城知会,本官虽人微言轻,但蓟州府内还算有几分话语。”
“多谢崔府台厚爱。”顾凡躬身应承。
然而,顾凡心底却如明镜。
高度纯酿虽有微量灵泉,能强行刺激衰败血气,让人看似容光焕发。
但对于年逾花甲,元气日衰的老天子而言,这般猛烈的燥烈之物,实则是大耗精气。
这般透支老迈残躯,非但不能延寿,只怕大限将至的日子会大大提前。
皇城之内看似回光返照,实则夺嫡的风暴与乱局,已然迫在眉睫。
顾凡心中断言,不出三年,天下必乱!
两人叙罢回席,正堂与外院的气氛,攀至顶峰。
百桌露天大席全面盛开,两百名精神抖擞的伯府护卫、
后山工匠、顾氏族人与知府、知县同饮烈酒,欢呼声与敬酒声此起彼伏,响彻青石村。
......
残席之上酒香未散,廊檐下的六盏灯笼在夜风里摇曳。
知府崔衡饮尽爵中残酒,面色潮红,缓缓站起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