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幽州的流民狂潮冲南边来的时候,朝廷连自家的门面都顾不上,哪有心思管底下州县?”
“外人以为大难临头,对咱们来说,却是千载难逢的空档。”
老皇帝这一折腾,无疑把大乱的钟摆,往前拨了一大截。
动作必须加快了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一只素手挑开门帘。
阿烟端着青瓷小碗进屋,身上是一套藕粉色的缎面小袄,步履轻盈。
“夫君,吴嬷嬷炖的安神莲子羹,趁热喝些。”
阿烟见顾凡眉头紧蹙,眼底泛起疼惜:“外头的事再大,也别熬坏了身子,阿烟瞧着难受。”
顾凡拉过她的柔荑,顺势将人揽在身侧坐下:“外头的闲事,不打紧。”
阿烟倚在他肩头,目光掠过挂在墙上的大周舆图。
抬起白嫩的食指,点在雍州与蓟州的界线上,嗓音依旧细软:
“夫君,雍州是北地咽喉,西控荒原,东锁关塞。
一旦幽州难民彻底冲垮关卡,地方驻军拿不到粮饷。
必定会打着‘剿匪安民’的旗号,就地洗劫沿途富户充作军粮。”
顾凡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:“你说得不错。饿疯了的官兵,手里的刀比土匪更黑。”
“所以,咱们不仅要防流民,更得防那帮披着官皮的狼。”
周平往前踏了半步,看着图上连绵起伏的山脉,面露顾虑:
“少爷,村西荒滩上那两千流民青壮,吃饱穿暖后力气是见长,可到底只是流民名头。
若大张旗鼓操练成阵,蓟州府衙那边,一个‘私蓄兵勇’的由头就能压死人。”
不紧不慢放下勺子,顾凡从抽屉抽出早就拟好的公文,甩给周平。
“谁说是私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