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平神色不变,取出两张五百两银票,塞入为首密探的掌心。
又指了指身侧廊下,早已备好的特供“三杯醉”。
“上差说笑了,伯府上下皆感念皇恩,岂敢慢待天使。”
周平放低姿态,言辞极其恳切:“这两坛乃是上供的同炉原浆,少爷特意交代,给当差的兄弟解乏。
只是少爷现下确实高烧不退,咳喘得厉害,若是过了病气给差爷,反倒是伯府的罪过了。”
为首密探碰到银票,眉角一动,眼底的冷然褪去。
千两白银,外加两坛有价无市的烈酒,这手笔纵在京城权贵面前,也不多见。
“周管事是个懂规矩的人。”
为首密探将银票收入袖中,语气缓和了许多:“不过规矩归规矩,公事还需交代。
我们兄弟二人不进暖阁,只在帘外看一眼伯爷,向伯爷道一声安,这总不算为难吧?”
周平侧身肃手:“自然使得,二位差爷请随小的来。”
片刻后,东跨院回廊前。
两名密探立在台阶下,隔着竹帘望向暖阁内侧。
暖阁内药雾缭绕,顾青侧卧在软榻之上,身上盖着厚重的蜀锦皮褥,身形修长削瘦。
听到外头脚步声,他按照顾凡事先的叮嘱,撑起身子,将手中书卷合在小几上。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顾青背对着门外,右手捂着胸口,刻意压低声音:
“门外……是京里来的么?本伯身染重疾,不能全礼……咳……周平,替我好生……款待上差……”
话音断断续续,极度虚弱与疲惫。
两名密探定睛细看,身形骨架和举手投足间的气度,与卷宗里描摹的一般无二。
加之御赐的“公忠体国”金匾就悬在堂上,金牌也供奉在案头,绝无作假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