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年这时候,全家老小啃腌咸菜啃得便秘,今年咱能就着汤吃绿菜!”
顾山林眼角微红,摸着娇嫩水灵的绿菜,肩膀的颤抖咋都止不住。
“凡哥儿,叔活了半辈子,头一回见着冬天长鲜菜,叔这心里真得劲……”
“山林叔,都是回形烟道烘得透,地气暖和,菜籽自个儿当成了阳春三月。”
顾凡利落地拔出一根萝卜,递到顾山林手中。
“按先前定下的规矩,头一茬先紧着自家族人分。全村五十七户,按人头算,每家分五斤绿叶菜,外加两根水萝卜。”
顾山林捧着那根萝卜,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“凡哥儿,这使不得啊!大冬天的鲜菜是天价物件,拉到县城,
一两银子一斤都有人抢破头!让村里泥腿子嚼了,不是白白糟践了真金白银?!”
“山林叔这话见外了。”顾凡起身,拍掉掌心泥屑。
“银子什么时候都能挣,族人的身体才是根本。前些日子大雪封山,家家缺菜,不少娃儿嘴角干裂起泡。
自家人都吃不上新鲜的,倒拿去换银子,我顾凡成什么人了?”
顾顺才听得热血直冲脑门,一巴掌拍在大腿上。
“凡哥儿仁义!银子再好,哪有自家人的命金贵!山林娃子,听伯爷的,割菜!”
“好!割菜分粮!”顾山林抹掉眼角的湿意,大嗓门在风雪里格外响亮。
几十个青壮钻进棚内,挽起衣袖,屏息凝神切根装筐,动作轻柔唯恐伤了菜叶。
不多时,村南晒谷场,排起了长队。
各家妇人挎着竹篮,汉子们端着大陶盆,规规矩矩候在雪地里。
顾禾苗领着几个小媳妇掌秤,也不看斤两,就将蔬菜往盆里添。
别看顾禾苗说话粗了点,但她质朴善良也是真的,满村的老少爷们,有一个算一个,现在谁敢和顾凡掰扯?!
她顾禾苗就敢干,君不见淡出为了找点活,敢拿着刀架顾凡脖子,村里人就都知道,顾凡是真宠禾苗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