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摆得满满当当:热汤翻滚的酸菜汆白肉、油光发亮的红焖羊肉、灵泉浇灌的青菜炒腊肉,外加两大盘大蒸饺。
顾凡端坐正位,叶惊凰抱着晚晚坐在一侧,顾初坐在另一侧。
下首摆着三张圆木凳,周平、吴嬷嬷、厨娘孙氏垂手立在一边,拘谨低头。
“都戳在门边吹风?过来坐。”
顾凡拿起公筷敲了敲瓷碗边缘:“今儿祭祖,关起门没外人,按老规矩,坐下吃口热乎的。”
周平后退半步,抱拳躬身:“主子,尊卑不可乱。您是陛下亲封的伯爷,
属下等是签了死契的家奴,能看家护院已是造化,万不敢同桌僭越。”
吴嬷嬷也垂首顺目:“伯爷心善,但规矩不能坏,老奴去耳房凑合一口就成。”
“对...伯爷!”
厨娘孙氏紧张得揉围裙,连声应和。
顾凡搁下筷子,扫过三人。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我都不建议,你们还矫情上了。”
顾凡指着空凳,语气极平缓:“几个月前,老天子的缇骑登门,兵部差役暗中试探。”
“换做寻常奴仆,早卷包袱跑了。”
“周平提刀顶在门前,吴嬷嬷用命护着晚晚,孙氏连夜烙了饼给府兵充饥。”
“你们三个,谁往后退了半步?”
叶惊凰也开口接道:“夫君说得在理。在西北军营,同袍之间能交付后背的,就是一口锅里搅勺的兄弟。”
“你们护着这个宅子,便是自家人。”
吴嬷嬷闻言,眼眶微红,侧着身子坐下。
周平与孙氏对视一眼,抱拳落座。
顾凡亲自给周平倒了碗三杯醉,又给吴嬷嬷和孙氏添了甜米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