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黑子揉着手,缩着脖子爬起来,瞄了眼顾凡脸色,小声嘟囔:
“回……回伯爷的话,草民力气大,干活顶俩汉子,肚里实在饿得打晃,才说了浑话……”
顾凡扫过一张张面孔,平和道:“能顶着大雪,从幽州一步一步,
熬到青石村,都是硬汉子。想吃饱肚子,天经地义。但青石村,有青石村的规矩。”
王黑子埋下脑袋,面皮通红:“草民知罪,要打要罚,任凭伯爷发落。”
“行了,起吧。”
顾凡转头看向赵大,提点道:“棍子收了。都是遭了灾,同生共死闯出来的乡亲,动了棍棒,伤的是人心。”
赵大红着眼,重重应下:“草民记下了!谢伯爷宽厚!”
顾凡没再多言,拍了拍周平:“把大车拉上来。”
周平会意,取出一枚铜哨。
“嘟...嘟。”
未几,二十多辆大车,在府兵护送下,开进荒滩。
每辆车上都架着生铁大锅。
木板车刚停下,伙计们掀开厚棉与锅盖。
‘哗’!
肉香混着白气,瞬间飘开!
大锅里,酸菜土豆烩猪杂,‘咕嘟嘟’冒着泡,大片肥膘切成寸厚,和土豆块与酸菜一起入味,泛起诱人的油光。
后头的木桶里,盛满了大骨汤,还摞着二十多筐刚出笼的大馒头。
“吸...溜溜!”
荒滩在沉寂片刻后,到处都在吸溜口水。
五千多人钉着大锅,喉结上下翻动,咕噜咽唾沫,倒没有人敢硬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