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惊凰解下玄狐大氅,挂在木架上,素手碰了碰他的脸:“顺才叔那边,都妥当了?”
顾凡喝了两口热羹,顺势揽住她的腰,在罗汉榻上坐下。
“元宵一过,我便上表神京,把活字和造纸的方子献上去。”
叶惊凰靠在他怀里一僵,片刻后抬眸看向顾凡:“夫君此前说过,朝中文阀世家垄断经义数百年。
这两样东西要是摆上天子案前,寒门士子拜你如神明,可满朝朱紫,怕是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。”
“他们奈何不得我。”
顾凡握着她的手,移速沉稳:“老皇帝的身子早被酒色掏空,全凭着三杯醉吊着元气。
他要的是教化天下的万世名,也是敲打世家门阀的大锤。东西递上去,他非但不会动我,还会加官进爵。”
叶惊凰眉头轻蹙:“老天子生性多疑。真要信了你,
怎会由你在青石村圈地养民?这两样杀器一出,他绝容不会留你在老林里。”
“你说得不错。”
顾凡拂过她的青丝:“所以,他一定会降旨召我进京,把我扣在眼皮下看着。”
叶惊凰撑起身子,脸色变了:“你明知是火坑,为何还要往里跳?
如今荒滩五千精壮已成气候,手里有兵有粮,何苦要把自己送进神京当人质?!”
“因为你。”
顾凡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。
叶惊凰怔住了。
“夺嫡越来越烈,皇城司暗桩虽退,可九位皇子与各路藩王的耳目从未消停。”
顾凡扣紧她的手:“你假托养伤藏在青石村,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一旦有人摸到西北王的底细,所有的暗箭都会朝你过来。”
叶惊凰咬着下唇,眼眶微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