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两侧,不少世家官员嘴角微挑,低头暗自哂笑。
钱谦一脸怒容,声嘶力竭:“文安侯身为二品勋贵,行这等轻浮下流之举,
实乃败坏纲纪,斯文扫地!臣请陛下明降旨,削其侯爵,以正朝野风气!”
老天子摩挲着扳指,不置可否:“文安侯年轻气盛,骤居高位,冷不丁见神京繁华,
贪玩也是人之常情。少年人好美色,算不得什么大奸大恶。”
钱谦闻听,顿时急了:“陛下!他夜宿青楼数日不归,朝廷体统何在啊!”
老天子眉峰微蹙,语气一淡:“工部推行竹纸活字的差事,自有底下的主事操办,
用不着他天天在衙门坐监。大节不亏,小节有瑕,无伤大局。退下吧。”
钱谦碰了个钉子,见天子面露不悦,咬牙退回班列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散朝钟声回荡。
老天子在冯保搀扶下入后殿。
接过递来的温茶,老天子哂笑一声:“到底是泥腿子出身的小门小户,兜里刚揣了几个铜板,
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。神京这销金窟,哪里是他能把持得住的?”
冯保躬着身子,顺着话头奉承:“陛下洞若观火。那顾凡从小吃苦,猛然掉蜜罐里,骨头自然就酥了。”
“酥了好啊。”
老天子抿了口茶,眼底满是笃定:“贪财恋色的蠢物,才最容易拿捏。
他若真是一心为公,油盐不进,朕反倒寝食难安。由着他去闹,
只要按时把仙果烈酒送进大内,他就是把整条花街包圆了,朕也由着他。”
……
午后,城东崔府别院。
暖阁内,吏部崔尚书稳坐主位,几位世家心腹围坐两旁,品着江南送来的雨前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