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资质驽钝?”
宋修远指着桌上的卷子敲了敲,语气一沉:“你先前写的那篇《治旱调粮疏》,
老夫寄去神京给了你师兄户部陆侍郎,他拍案叫绝,直言此策有经世宰执之才。
可你这次院试的文章,通篇引经据典生搬硬套,策论避重就轻,一堆庸碌陈词。”
顾初垂着眼帘,一言不发。
宋修远看着少年,稚气未脱却沉稳的脸,叹了口气:“你在藏拙。
你怕考得太扎眼夺了案首,引来各方势力盯上顾家,是不是?”
松风堂内落针可闻,窗外抽芽的树枝,在风里轻响。
顾初抬头,迎着夫子的目光,坦然道:“山长明鉴。”
宋修远眉头紧锁,一脸痛心:“顾初,老夫执教三十年,你是最有灵性,也是心性最稳的一个。
神京风雨欲来,你长兄在京城如履薄冰,你若在科场一鸣惊人,
也能成为顾家的一大助力。如今你故意考砸,自晦锋芒,可知错过了今年的乡试,
便要再等三年?年纪轻轻就为家族,断送自身前程,你当真不悔?”
“学生,不后悔。”
顾初没有迟疑,答得斩钉截铁。
他后退一步,撩起衣袍跪地,额头贴在地上。
“长兄提刀入荒山搏命,救全家于水火。顾初这一身学问,皆是长兄供养而来,
若为了区区虚名将全家推到风口浪尖,学生读这圣贤书有何用?”
顾初起身,眼神坚定、清澈: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如今顾家权势足够惹眼,
学生再顶着案首的名头招摇,落在朝堂和世家眼里,便是烈火烹油。此时藏锋芒,才是护家之道。”
宋修远看着堂下的少年,眼里的惋惜,渐渐化作难以言喻的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