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凡心里很清楚,当日在得月楼前,自己选择放下车帘,
任由赵恒出手的那一刻起,两人的交情便已经画上了句号。
白千羽走的是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的路子,抱一腔热血辅佐明君,
匡扶社稷的执念,而自己从一开始,是要将这吃人的天下,彻底推倒重来。
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
从今日起,彼此注定各为其主,甚至在不久的将来兵戎相见。
……
朝会散去,百官依序退出皇极殿。
阳光洒在汉白玉台阶上,照得朱紫朝服,格外耀眼。
顾凡顺着人流下台阶,打算坐车回府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文安侯,请留步。”
顾凡停下脚步,转身回望。
白千羽一身大红袍服,头戴状元幞头,穿过三三两两的官员,走到跟前。
行至三步外,白千羽整了整衣冠,对着顾凡郑重地躬身作底,双手高拱过顶。
顾凡立在原地,没有阻拦,坦然受了他这一拜。
“白状元这是何意?”顾凡放下手中笏板,语气平淡。
白千羽直起身,神色坦诚:“茶摊前,蒙侯爷一碗热汤,两枚炊饼之恩,救下白某垂死之躯,
更承蒙侯爷水书四句点化,白某方能重拾心志进京赶考。
此等大恩,白某时刻不敢忘怀。今日在金殿重逢,自当大礼拜谢。”
顾凡笑了笑,语调轻松:“萍水相逢,举手之劳罢了。白大人能金榜题名,
靠的是腹中经纶与自身风骨,与本侯那两块饼没甚关系,白大人无需挂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