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凡眯着眼,往营里瞅。
夯土高台上,顾山林套着短褂,手里攥着枣木棒。
老汉脖颈青筋暴起,扯着嗓门吼。
“东头那伙人手脚利索点,青石赶紧给俺砸碎!”
“老张头你看着新来的,谁偷奸耍滑,俺这哨棒可不认人!”
几千号人种,有青石村来的匠人,还有精挑细选的西北流民工匠,在他调度下忙得脚不沾地。
拉车的拉车,挑担的挑担,愣是有条不紊。
顾凡看着高台上的汉子,忍不住啧了声。
“啧啧啧!”
以前村里的老实疙瘩,如今还真有了,几分大总管的气势。
顾山林眼尖,一眼瞅见了营门口的两人,脸上顿时乐开花。
把哨棒往腋下一夹,三步并作两步,从土台上蹿下来。
“凡哥儿,阿烟!你们可算回来了!”
老汉抬起胳膊抹了把汗,嘴快咧到耳根了。
“快跟叔进来,大锤那小子的高炉,今儿正好开炉出铁,动静大得吓人!”
顾凡笑着点头,拉着叶惊凰跟后头。
跨进铁匠大营,温度蹭地上来了,烤得人脑门,冒汗珠子。
空地中央立着三座高炉,炉顶喷吐着火焰。
热浪滚滚,空气都扭曲了。
不远处河流边上,湍急的河水,哗哗冲击着,几架木制水轮。
水轮一转,硬木连杆就来回摆动,拉着双动活塞风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