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午在雕像腿上用撬棍划了一道记号,防走回头路。
现在记号没了,雕像腿上的划痕不见了,石面光洁得反常,连上午看到的苔藓位置都对不上。
他蹲在雕像底下,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“遇到高级版的鬼打墙了。”
他划一道,墙就吃一道,他走一段,镇子就给他挪一段。
他觉得自己早就被盯上了,从他在喷泉雕像腿上划下第一道记号开始。
这座镇子就知道他进来了,一直在把他往深处赶,想方设法的搞死自己。
黄昏的时候,他躲进一间教堂避血色阳光。
彩窗是碎的,残存的玻璃上映着他的影子。
他盯着看了一会儿,影子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他故意挥了一下左手,等了两秒,窗里的影子才跟着抬起来。
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,可身后只有空椅子。
他没有等到天黑,血色阳光一退,他就从教堂后门钻了出去。
天彻底暗下来的时候,他不知道自己走到哪了。
路在脚下绕来绕去,他绕过一个街角,又绕过一个街角,然后他停住了。
他又回到了喷泉广场。
可广场中央,干涸的喷泉池子里,长着一棵树。
他离开这里不过半天。
半天前,池子里还只有一尊缺了半个头的雕像和积着锈水的池底。
现在,一棵巨大的树立在池中央,树干粗得三个人合抱不过来。
灰白的树皮上鼓起无数瘤节,瘤节上模糊地浮着五官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