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柔的晚风缓缓拂过耳畔,吹散了些许压抑,也吹回了蓝薇儿纷乱的神智。混沌茫然的思绪渐渐清明,方才被震惊压制的警惕,瞬间尽数回笼。
她猛地回神,心头警铃大作,骤然用力,狠狠甩开了雪晨夕的手。
虚淡的身影微微后撤,她眉眼紧绷,眼底盛满了浓重的戒备与疑惑,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年。
经历了一次次的欺骗、裹挟与磋磨,历经了被当作器物、当作棋子肆意摆布的绝望,她早已不敢轻信任何人。
这座冰冷无情、等级森严的妖界,于她而言从来都是囚笼炼狱。雪颜夕的冷酷偏执、步步掌控,让她深知妖族的凉薄。
在这步步算计,身不由己的妖界之中,她孤身一人,无依无靠,早已谁都不敢信,谁也不敢依。
“你要带我去哪里?!”
蓝薇儿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沙哑,满是警惕与不安。
见她骤然挣脱、满眼戒备的模样,雪晨夕心头微叹,却并未责怪分毫。他深知她的惶恐与防备皆是理所应当,是他们兄弟二人亲手磨掉了她所有的信任。
他立刻抬指抵在唇边,放轻声线,低声轻嘘提醒:
“嘘,小声点!”
话音落下,他快速抬眼,眸光锐利地四下扫视了一圈。
周遭往来着各司其职的小妖,或是清扫灵阶,或是运送灵物,皆是步履匆匆,埋头忙碌着手头的琐事,无一人抬头留意此处,更无人发觉,他们素来随性温和,尊贵无双的妖族少尊主,此刻竟在暗中谋划着一件足以撼动妖界、触犯天规族律的滔天大祸。
确认四周无人察觉异样,雪晨夕才稍稍松了口气,转头看向身形缥缈的蓝薇儿,低声解释:
“你如今被我的灵力掩去了实体,现在只是一缕虚影,寻常妖众肉眼凡识根本看不到你。若是动静太大被高阶妖族察觉,惊动殿中之人,我们就彻底走不了了!”
“你到底要做什么?!”
蓝薇儿眉心紧蹙,依旧不肯放松的追问。
她实在厌烦了这种全然被动、被人推着前行的处境,厌恶所有不明不白的安排,恐惧每一次身不由己的命运摆弄。她必须知晓缘由,绝不能再稀里糊涂地落入新的棋局。
雪晨夕望着她满眼惶恐戒备、步步设防的模样,看着这个本该明媚鲜活,却被自己兄长、被这宿命磋磨得满目疮痍的少女,眼底掠过一丝柔软的坚定。
他不愿再看着她被困在这方寸囚笼里,日复一日消沉颓靡,沦为一件没有喜怒哀乐、没有自我灵魂、仅供他人利用的灵药。
他认真凝望着她通透的虚影,字字清晰,语气笃定无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