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门前校长留笑脸讲台上老师发脾气(2)

作者:一玄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东西哥哥愣了一下,然后板起脸来:“金娃子,大人的事小孩子别乱插嘴。去,帮哥哥把这盆文竹浇点水。”

我端起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文竹,去水房接了水。回来的时候,东西哥哥正站在窗前,望着操场上那面国旗发呆。风把国旗吹得猎猎作响,他的目光却越过国旗,落在远处的东山上。

东山巍巍,沉默不语。

那天晚上,吃了晚饭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月亮从东山背后爬上来,又圆又亮,像一只银盘挂在银杏树的树梢上。

我带着班上几个要好的同学,怀着满心的好奇,摸到了东西哥哥的寝室。说是寝室,其实就是教学楼后面一排平房中的一间。房间不大,一张木板床,一张书桌,一把椅子,一个脸盆架,仅此而已。墙上刷的白灰,年头久了,泛着一层淡淡的黄。

我们一进门,就被墙上挂着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。

那是一管箫。修长而古朴,竹身被摩挲得光滑发亮,泛着深褐色的光泽,尾端系着一束暗红色的穗子。它静静地挂在墙上,却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气息。

“老师,你这个是做啥用的?”胆子最大的刘二娃指着箫问。

东西老师走过去,把箫从墙上取下来,握在手里。那箫到了他手里,像是活了过来,竹身上的光泽在灯光下流转。

“这个叫箫,是一种乐器,吹起来很好听的。”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箫身上的竹节,目光变得柔和起来,“我在大学里组建了好多的兴趣小组,我们音乐小组里各种能人都有,我就学会了吹箫。”

一说起大学,他的眼睛里就亮起光来。那光跟他在课堂上讲几何的时候不一样——讲几何的时候,他是认真的、专注的;可说起大学,他是向往的、怀念的,像一个离家的孩子说起远方的故乡。

同学们一听是乐器,顿时七嘴八舌地嚷开了:“老师,吹一个给我们听听嘛!”“就是就是,我们还没听过箫是啥声音呢!”“老师,求求你了!”

东西老师拗不过大家的好奇,想了想,忽然说:“走,咱们到东山上去吹!”

东山?大晚上的去东山?

我们面面相觑,可好奇心盖过了害怕。再说了,有老师在,怕什么?

于是,在那个月明风清的夜晚,东西老师领着我们几个半大孩子,踏着月光,沿着山间小径,爬上了长满黄毛草的东山。

东山是重阳镇的东屏障,重龙公路从它脚下盘曲而过,像一条蜿蜒的巨蟒。据老辈子们讲,东山和西岭是重阳镇的两条龙脉,一左一右护着镇子,保佑这方水土世世代代兴旺发达。

站在山顶上,风很大,吹得衣服猎猎作响。东西老师的头发被山风吹乱了——那时候他还没剪小平头,留着一头潇洒的长发,在风中肆意飞扬,像个艺术家。

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。往下看,整个重阳镇尽收眼底。月光洒在青石板街道上,像铺了一层水银。七杀碑和无字碑并肩立在街口,远远望去,只有两个小小的黑影。镇上的灯火零零星星地亮着,炊烟早已散尽,小镇安安静静地卧在山脚下,像一个熟睡的婴儿。

东西老师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,举起箫,贴近嘴唇。

箫声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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