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姑爷一仰脖子灌下去,然后放下搪瓷缸子,用手背抹了抹嘴。他什么都没说,可那一声“好”,比他这一辈子说的任何话都有分量。他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,站起身来,走到灶台边,给自己又倒了一杯。倒酒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,酒洒了出来,落在灶台上,他也不擦。
“阿爷,我来。”茹冰表哥走过去,接过酒壶,双手端着,给冷姑爷斟满。酒壶是锡打的,壶身上刻着一枝兰花,是莫愁姑姑的陪嫁。冷姑爷看着儿子给他斟酒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可最终只是端起搪瓷缸子,又抿了一口。茹心表妹趴在桌边,看看阿爷,又看看大哥,偷偷笑了。她凑到我耳边,压低声音说:“金娃子表哥,阿爷今天喝了三杯了。上次喝三杯是大哥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。”
莫愁姑姑在旁边听见了,用筷子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。“吃饭,别说话。”可她自己的嘴角也是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