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灿老兵县里献宝美河会长馆中管花(5)

作者:一玄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“没问题。我今天把东西交给国家,只提一个要求——这些东西,尤其是这幅画,不能落到私人手里。要放在博物馆里让人看。让后人知道,为了保家卫国,有多少人把命豁了出去。也让后人知道,七杀碑这三个字,不是武侠小说里编出来的,是真有人用血写过、守过的。”

秦副部长连连点头,亲自倒了杯热水递到甄贤公公手里。

“甄贤先生,我在这儿表个态——这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,包括我自己,谁都不能把这些东西据为己有。等鉴定结果出来,如果文物价值特别高,我争取让它留在咱们南疆县,建个陈列室专门放这些。”

笔录做了将近两个钟头。郑光灿把当年战斗经过又详细讲了一遍,从单刀队遭遇强敌,到郑副官带警卫连增援,再到清理战场发现金银珠宝,最后如何把地图和藏宝图带在身边。他的记性极好,连那鬼子军官临死前的表情、宿营地的地形、一起行动的几个弟兄的名字都记得一清二楚。周科长运笔如飞,偶尔停下来重复关键信息请郑光灿确认。

罗真和罗洪坐在靠墙的折叠椅上听得出神。罗真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,像在默记那些名字。罗洪眼眶湿了,却没擦,只把下巴抬得高高的,眼睛望着天花板。

吴老始终坐在窗边,拿着放大镜把画看了又看。等笔录做完、清单签好字,他忽然走到甄贤公公面前,把他拉到窗边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。

“甄贤先生,这幅画,不能让太多人碰。我看了这么些年旧东西,这样的画是头一回见。它背上可能还压着别的事。我想问一句——这画,除了今天在座的,还有谁见过?”

甄贤公公没有答话。他转过头,望了我一眼。那一眼极轻、极快,像把一枚针按进了什么东西里,又迅速抽了出来。我忽然明白——他知道我已看过那幅画,他也知道有些事不适合在办公室里说。他只是要确认,我看懂了他的眼神。

“吴老,这画的事,我们过后再聊。”甄贤公公的语气淡得像杯底那层化开的茶汤。

就在这时,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,又重又急,像什么人从楼梯上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来。门被推开了,一个年轻干部探进身子,满脸惊讶。

“秦部长,大门口来了几个外省的人,说是文物局的,要见您。让他们登记又不肯,就站在门口,说什么要‘保护国家文物’……”

秦副部长脸上闪过一丝不悦。

“让他们在警卫室等着。就说我在开重要会议。你们把大门看好,不放任何一个没证件的人进来。再给市局打个电话,问问最近有没有接到类似举报——县城里最近来了一批人,专门找老物件,看见什么就说是文物要‘依法没收’。其中两个已经被群众扭送到派出所了。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伙。”

刘科长站起来整了整武装带。

“秦部长,要不要我们武装部的人去看看?他们要是真带着家伙,事情就严重了。光天化日敢在县委大院门口闹事,也太嚣张了。”

“不用。你的人先别动。老周,你去看看,不要起冲突,先摸清什么来路。”秦副部长低声嘱咐了几句。

周科长点了点头,拎起文件箱出了门,像一阵风刮过走廊。门在他身后合上,遮住了楼梯口传来的隐约争吵声。

我站在窗边往下看。大门口那几个人已经跟警卫拉扯起来。为首的中山装男人挥舞着手臂,动作大得把旁边警卫的帽子都碰歪了。他指着县委大院,又指了指自己胸口,像在赌咒发誓。两个警卫把他往外推,他退两步又冲三步。两个跟班在一旁帮腔,像两条被踩了尾巴的狗,绕来绕去。

“金娃子,过来。”郑光灿忽然叫我。

我赶紧走到他身边。师傅把手放在我后背上,轻轻一按。那一下不轻不重,刚好让我把胸口挺了起来。

“看到没有?这些人不是来抢东西的。他们是来要命的。你以为他们真的为了几块金条几块银圆?不是。他们是为了那幅画。那画上的秘密,比金条值钱多了。他们追了五十多年,从山沟追到县城,从战场追到办公室。你以后要是再看见那幅画——不管在哪儿,都记住——别一个人看。叫上罗真,叫上我,叫上能打的人。那画背后的事,不是一个人能扛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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