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甄贤公公,那咱们手里的藏宝图,比日军的地图多出了什么?”
甄贤公公看着我,目光里有一种深沉的赞许。
“多出了那首诗。‘花中易找颜如玉,画里难寻万户侯。’前面一句好懂——花里藏着美人,说的是这画上那些古代人物,每一笔都暗含玄机。后面一句才是关键——‘画里难寻万户侯’,万户侯是古代的爵位,代表权力和财富。这句话是说,真正的宝藏,不在画里画了什么,而在画里没画什么。那被撕掉的一角,那个空白,才是真正的入口。”
他站起来走到窗前。月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影子长长地投在墙上,跟地图的投影叠在一起,像两个时代的将军在暗中握手。
“光灿,你还记得当年缴获地图时,那个鬼子军官怀里除了图还有什么?”
郑光灿坐在藤椅上,双手按着膝盖,眉头拧成一个“川”字。
“还有一块铜片。跟这个差不多大,但上面没有‘水’字,只有一个‘火’字。我堂叔看了说,这可能是鬼子自己做的路牌。后来我把它跟其他缴获一并交了上去。现在那块‘火’字铜片,估计已经找不到了。”
“找不到也要找。”甄贤公公转过身来,目光如炬,“水能通,火能明。少了火,咱们就算进了暗河,也是瞎子。”
办公室里静下来。只有油灯“噼啪”一声炸了个小火花,把众人的影子都惊得颤了一下。我站在一旁,手里还攥着那块“水”字铜片,铜片已被我攥得发烫。
“甄贤公公,我有个想法。”我开口道。众人齐齐看我,甄贤公公微微颔首,示意我说下去。
“这藏宝图上,河水是反着流的。如果把画反过来看,河的源头在虎口,也就是军用地图上那个三角点。虎口朝阳,朝阳就是东边。东边是暗河的入口。可这暗河要想进去,得先过土地庙。土地庙里那块水字碑,就是开暗河门的钥匙孔。我这铜片上的齿纹跟地图虚线的纹路一致,说明铜片本身就是钥匙。可一把钥匙开不了两把锁。我猜,需要‘水’‘火’两块铜片,从两个方向同时插入,才能打开暗河的石门。”
美河师兄猛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。
“金娃子,你行啊!我怎么没想到?水是钥匙,火也是钥匙。一个开门,一个点灯。暗河里没有光,人进去了也是喂鱼。所以绘制藏宝图的人,把火钥匙单独藏了起来。高,实在是高。”
甄贤公公看着我,眼睛里有一种深深的赞许,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。他走到我面前,在我那攥着铜片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“金娃子,你大了。看破是本事,守住才是功夫。今天这屋里的话,出了这扇门,就烂在肚子里。往后你对外婆、对师傅、对茹心表妹,都不准提半个字。等时机成熟,我会把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你。现在你只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回去好好读书,好好练功。别的,等我的信。”
我重重地点了点头,把铜片交给甄贤公公。他接过铜片,用红布包好,放进铁盒里,重新锁进樟木柜子。铜锁“咔哒”一声合上,在静夜里格外响亮。
美河师兄送我们下楼。走过那条青石板小路时,他忽然拉住我的胳膊,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小师弟,那画里说‘花中自有颜如玉’。你知道为什么表叔公今天一个劲儿地跟我聊种花吗?他嘴上说请教,其实是在看你。他想知道,你到底是解不开谜题干着急,还是能沉住气等时机。今晚你没让他失望。咱们凤翅门掌门这个位子,早晚是你的。”
“金娃子绝不辜负师傅、师兄们的期望。努力学习,勤奋练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