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边上靠!走!”他低吼一声。
女人满脸是泪,借着这股力,抱着孩子连滚带爬地挤出了漩涡中心,连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,光着一只脚跑向了单元门。
中心区域瞬间成了战场。
黄毛一板砖拍在那个年轻保安的头盔上,保安当场瘫软下去。桌子被掀翻,白花花的米洒进黑色的泥浆里。
疯了。全疯了。
有人跪在泥水里,不顾一切地用手捧起那些混着黑泥的米粒往口袋里塞;有人为了抢一瓶水,一口咬在别人的手腕上。
“啊——!他咬人!他咬人!他是丧尸!”
“去你妈的,你他妈才是丧尸!”
惨叫声让于墨澜头皮发麻。他看见一个老头被推倒,假牙飞了出来;看见王主任被挤在墙角,扩音器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,随后被一只脚踩碎。
并没有所谓的“消杀包”,那一小箱红十字盒子被人撕开,洒出来的竟然只是几盒普通的创可贴和板蓝根,一两盒清瘟胶囊。
根本没有抗生素,也没有退烧药。
于墨澜的心凉了半截。这就是个幌子,为了安抚人心演的一场戏,结果还演砸了。
他没有往前冲,反而借着混乱迅速后退,背靠着花坛,反手紧握袖子里的钢棒。他看见刚才那个咳嗽的眼镜男被人群踩在脚下,眼镜碎了一地,一只手还在无力地抓挠着空气。
黑雨又开始下了。
细密的雨丝带着那种特有的油腻感,落在每一个疯狂的人身上,落在那些洒落在泥浆里的米粒上。
于墨澜最后看了一眼这幅图景,转身冲进雨幕。
回到家时,他浑身都在抖。
猫眼堵住了,看不见光。
三长两短的敲门声。
门开了。林芷溪手里握着菜刀,看见他空着手回来,眼神暗了一下,但随即松了口气。
“没药。”于墨澜一边撕扯着身上沾满黑泥的胶带,一边大口喘气,“那是骗人的,物资不多。下面乱了,见血了。不知道官方什么时候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