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墨澜。”林芷溪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边叹气。
“嗯。”
“明天……你去吗?”
“去。”
于墨澜盯着黑暗中的某个虚点,回答道,“大家都干,不去就得走人了。”
林芷溪没再说话,只是在黑暗中伸出手,摸索着把被角掖得更紧了些,把小雨裹成一个茧。
半夜北门方向陆陆续续传来声音。
先是几声极其压抑的交谈,像是在确认方位。接着是铁铲切入烂泥的声音,“扑哧”一下,又一下,很闷。
有人用力地喘了一口气,紧接着是一声干呕,然后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再后来,是烧东西的声音。
火势似乎大了一些,油脂爆裂的噼啪声一阵一阵传来。一股难以形容的焦臭味顺着风钻进棚子,那是蛋白质和腐肉在高温下碳化的味道,又香又臭。
林芷溪也醒了。
她没动,只是把手伸过来,死死攥住于墨澜的手。她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两个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,听着那场焚烧从开始,到结束。直到挖泥声停下,火也小了,空气里只剩下那种挥之不去的焦糊,那只手才慢慢松开。
清晨五点半。
天色刚泛起一种死气沉沉的鱼肚灰。
王婶的嗓门在棚外响起,虽然刻意小声,但在死寂的清晨还是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于师傅,起了没?老连让男人去北沟集合,带家伙。”
于墨澜撑着地坐起来,僵硬了一夜的腰椎骨发出一声脆响。他没说话,把那把消防斧别在后腰上,又从棚子边捡了根一米多长的镐把,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。
林芷溪已经坐起来了。她一言不发地帮他拉好冲锋衣的拉链,一直拉到顶,遮住脖子。
“小心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