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于墨澜应了一声,没敢靠太近,怕身上的味儿熏着孩子。
王婶端来了早饭。三碗稀粥,比昨天稍微稠了一点,配了一小碟发黑的咸菜丝。
这叫“劳力饭”。
于墨澜端起碗,也不管烫不烫,大口大口地往喉咙里倒。滚烫的粥顺着食道下去,烫得胃里一阵痉挛,但也终于把那股寒气压下去了一点。
刚放下碗,棚帘子一掀,老连那张阴沉的脸露了出来。
“于墨澜。”
“在。”于墨澜擦了把嘴,站起来。
老连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。
“活干得还行,没吐就是好手。”老连说,“明儿个晚上,轮你守夜。就在北沟那边的哨位,得有人盯着上游。”
于墨澜心里一沉。
守夜。在那个堆满尸灰和烂泥的地方,一个人守一夜。
“行。”他没犹豫,答应得很干脆。
老连没急着走,眼神往那个空了一半的背包上瞟了一眼。
“要想在这个棚子长住,得先加点份子。大伙都是一条船上的,咱们这儿不养闲人,也不赊账。”
于墨澜没吭声。
他转身,从背包的最底层摸出最后两罐罐头。一罐是黄桃,一罐是豆豉鲮鱼。那是他留给小雨的。
他把罐头递过去,铁皮罐子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老连接过去,掂了掂分量,嘴角扯动了一下,算是笑,然后转身走了。
林芷溪一直没敢出声,等人走远了,才颤着声问:“守夜……危险吗?”
于墨澜没回头,重新坐回稻草上,把那把消防斧拖到手边,开始用那块磨刀石慢慢地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