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连没吭声,只是抬抬下巴:“东西拿出来,先看看。”
铁门吱呀一声,拉开一条刚够侧身过的缝。
领头的男人先解下腰间的砍刀,他把刀放在泥里,又回头冲身后两个年轻人抬抬手。那俩小伙子立刻放下铁管和镰刀,动作干净利落。做完这些,他才带着人弯腰钻进来。
背包往地上一扔,拉链一扯——
两大袋红薯干,颜色暗沉,晒得透干,捏起来硬邦邦的,没有霉味;两袋精盐,包装严实,有一斤多;一盒没拆的消炎药、两瓶酒精;一小袋炒花生,颗粒饱满;几把旧镰刀锄头。
东西不多,但全是现在有用、能救命的。
老连扫一眼,脸色没松:“人太多。楼里转不开身,后墙棚子塌一半了,没地儿。”
男人点点头,没争没抢:“我们不挤楼,水干了在操场边自己搭棚。男人干活,挖渠、修东西、守夜都成。女人会缝补补做饭,还有个在大学念土木的。孩子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往门外那小身影上掠,“孩子不添乱。”
外面队伍中一个老头突然弯下腰,捂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。
有人吓得低声嘀咕:“这咳得……别是肺病吧?传开了怎么办?”
声音一下全卡住了。
于墨澜不知啥时候下了楼,挤过人群,站到老连身边。他个子高,眼神安静,先扫地上的东西,又抬眼看那男人。
“连叔,让他们进来吧。”他开了口。
老连侧头瞅他,眉毛挑了挑:“你小子心软了?”
于墨澜摇摇头:“不是心软,算笔账。水退了,野狗很快就过来,沟得挖,涝得排,物资、野菜得有人找,夜里得守人。我们现在这点人手,干不了多久就得累垮。”
他目光停在那板药上:“老周的腿化脓得厉害,小雨的烧还没彻底退。盐也快没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抬头看向门外那个站得笔直的男人:“现在不收,等他们在外头饿急眼了,或者碰上别的流民,拼个鱼死网破,再回来撞门,那时候咱们更麻烦。”
老连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又转头问那男人:“你叫啥?”
“徐强。”男人答得痛快,“以前当过兵,退伍啦,镇上开修理铺,农机家电都修。”
“你的人,你管得住?不闹事?”
徐强直视他眼睛:“路上聚起来的,不算我的人。但要是有一个敢闹,我第一个把他轰出去。我徐强说话,算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