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芷溪走过来,看了一眼那行字,声音轻得像压着风:“给我娘家也发一条吧。”
于墨澜点头,把手机递过去。
林芷溪手指发抖,打得慢,却没删改一句:“妈,爸,我们仨都好,小雨病好了。你们在哪儿?”
她点了发送,把手机还回来,连“等一等”的意思都没有。
好像多看一眼,就会把那点信号看没。
那天晚上,操场坐满了人。
第一次,没有人压着嗓子说话。
有人盯着天,有人盯着手机,有的人什么都不看,只听别人说。
“广播说北边有电。”“说有学校。”“有电就能干活。”
新来的几个年轻人最先站出来:“俺也去。趁晴,趁路还能走。”
徐强靠着墙抽烟,没有立刻反驳,只抬头看天。
天很深,灾后第一次能看见星星,零零散散,却亮得扎眼。
老连慢慢开口:“路长,感染的多,天说变就变。走,不一定到。”
立刻有人接话:“那留下呢?地全烂了,种啥死啥,粥一天比一天稀。”
没人吵。
那些话像被太阳晒过,没了尖。
第二天一早,走的人开始收拾。
六个人,清一色年轻的,背包塞满了干粮和水,全是这几天地里换出来的。徐强送到铁门口,拍了拍为首那人的肩:“走慢点,看见车队就靠过去。看见蓝色旗帜,就过去问。别逞强。”
那人点头,眼眶红着。
小雨站在林芷溪身边,小声挥手:“叔叔,再见。”
那人回头笑,声音有点抖:“等蓝天真回来了,叔叔接你坐火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