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于墨澜一边应,一边扯紧棚顶。雨水已经顺着缝往下淌,在稻草垫上扩成深色,他一把抱起小雨,林芷溪提起另一个包,三个人冲进教学楼。
楼道里已经满了人。
水从屋顶裂缝里滴下来,落在头发上、脖子上、肩窝里,再顺着衣服往下走。雨砸在楼顶,轰轰作响,像整桶整桶地往上泼。
操场很快成了一片浅水。
低棚塌了,新搭的窝棚塑料布被风掀翻,翻起的边缘像被剥开的皮,锅、盆、衣服在水里打转。
天亮时,雨小了一点,却没停。
屋檐下的黑水一串串往下掉,操场水位过了脚踝,漂着破布、死老鼠,还有被直接打断的菜苗。
中午前后,铁门那边忽然有了动静。
守门的小吴隔着雨喊了一声:“人!仨!”
楼里的人一下子挤到窗边。
雨幕后,有三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往这边挪。
领头的是个女人,三十出头,头发湿成一绺一绺贴在脸上,背着包,一只胳膊死死扶着旁边的老头。老头几乎是被拖着走,腿抬不起来。后面的年轻男人推着一辆自行车,车把上绑着两个编织袋,水顺着袋角不断往下滴。
铁门开了。
三个人进来的瞬间,像被抽掉了骨头。
女人直接跪在地上,大口喘,却发不出声。老头弯着腰咳,咳得整个人在抖,吐出的痰黑得发暗。
年轻男人把车靠到墙边,卸下袋子,里面只有几件湿透的衣服和几包泡发的饼干。
王婶端来热水。
三个人喝得又快又急,嘴被烫了也不躲。
女人缓过气,声音哑得不像是这个年纪:“我们……从北边回来的。本来,是去投重建带。”
人群慢慢围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