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。”李明国深吸一口气,咬着牙坐起来,“就是痒,像里面有蚂蚁爬。这脚在靴子里闷得难受,想挠挠不到。”
林芷溪也醒了。她没立刻起身,先抬手摸了摸小雨的额头,确认没有发热,才撑着坐起来。头发乱成一团,脸上蹭了些灰,眼神却依然清亮。
“水还剩多少?”她问。
“够今天一半。”于墨澜指了指那个白色塑料桶,桶里的雨水昨晚沉淀过,“前面山谷里应该有小河,得补。”
小雨揉着眼睛坐起来,没有闹起床气。她做的第一件事,还是把腰上的小刀抽出来看了看刀口,又插回去。
“爸,”她小声说,“我昨晚梦见……那个拿菜刀的瘦子了。”
“梦都是反的。”于墨澜在她头顶按了一下,手掌粗糙温暖,“快吃,吃完上路。”
早饭是昨晚剩下的杂粮糊。
彻底凉了,凝成一块灰褐色的胶状物,发硬。每人用勺子挖一小团,慢慢嚼着,黏牙,费劲。盐放得极省,只是勉强压住粮食里发霉的味道。干枣只剩下几颗碎渣,林芷溪全倒给了小雨。
小雨舔了舔手指,把沾在指腹上的碎渣甜味也抹干净。
他们收拾得很快。
绳子重新卷好,毛毯塞进包底,抖不干净的灰就留着。队形很自然地排开:徐强在前探路,李明国和小雨走中间,林芷溪靠后,于墨澜偏侧殿后,斧头一直拎在手里。
走了一个多小时,前方开始下坡,通向谷地入口。
两侧是陡峭的土崖,黄土裸露,荆棘爬满,根须死死抓着土层,勉强把坡壁拽住。溪水声断断续续地传来,中间夹着石头滚动的轻响。
徐强突然抬手示意停下。
他蹲在崖边,盯着下面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有脚印。”他说,指了指下方泥泞的小径,“新的。三个人起码。还有狗的……这爪印大,是狼狗。”
于墨澜凑过去,看了一眼。印子朝溪水方向延伸,边缘清楚,没有塌陷,确实刚留下不久。
“绕不开。”他说,“水不够,必须补。”
“那就贴着边走。”徐强直起身,把镰刀握紧,“不对就退。”
他们沿着崖壁慢慢下行。坡陡,每一步都踩实再动,生怕滑下去弄出动静。溪边开阔,水不深,流速不快,水面浮着一层黑雨留下的灰膜,随着水流轻轻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