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强低喝一声。
两人像两条在烂泥里打滚的泥鳅,在齐胸深的黑水里往前挪。尽头是个排污口,铁栅栏早被酸雨蚀得只剩几根锈尖子,一掰就断。
钻进去,是一截臭气熏天的下水道。
里面全是沼气味,熏得人眼睛生疼。徐强在前面开路,李明国咬着牙跟着。膝盖在粗糙的水泥管壁上磨,血洇出来,又黏又痒,钻心地难受。
“吱!”
黑暗里蹿出个黑影,红眼睛,猫那么大。
徐强头都没回,反手就是一刀。
“噗。”
那是刀尖扎进烂肉的声音。老鼠被捅了个对穿,黑血溅了他半张脸。他抹都没抹,继续往前爬。
“跟紧,死也得死在亮堂地方。”
爬了约莫二十分钟,前面的风味变了。
冷飕飕的,带着大江上的水腥气。
钻出管道口时,江风像碎玻璃渣子一样往脸上刮。远处,长江大桥像根被敲断的脊梁骨,孤零零地插在浓雾里,没个尽头。
“徐哥……你看。”
李明国趴在烂泥滩上喘着气。
乱石滩上有一道明显的深沟,那是重物在烂泥地上硬生生拖出来的。沟边上,是一滩滩还没干透的黑红色。
徐强走过去,指尖在泥里揩了一下,放到鼻尖闻了闻。
黏的,还没散掉的人味儿。
还没干透。
沟槽两边全是凌乱的手印,指甲把泥地抠得翻了过来,甚至带出了底下的碎石。
那是人硬生生把废掉的身体拖出来的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