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杀人!我们投降!油在后面!别打爆了!”
于墨澜被压制得压得动弹不得,他从后视镜里看着这滑稽的一幕,满腔的怒火几乎要把胸膛炸开。
枪声骤停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橡胶焦糊味和硝烟味。
“别动。”
土坡后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。那声音没有刻意放大,听起来因为吸入了不少粉尘而显得干涩,但咬字异常清晰,透过便携式扩音器清晰地传到车队这边。
“我们只要油。人不挡路,就不杀人,说话算话。枪放下,从车里出来!”
于墨澜透过缝隙向四周观察。
油罐车的司机老李倒在方向盘上,后勤的赵子龙在副驾底下藏着。刚才那一枪虽然没有直接命中老李,但碎裂的玻璃内层崩出了大块锐角的碎片,深深扎进了他的左侧颈部动脉边缘。鲜血正顺着中控台的缝隙大量滴落,他的胸口还在微弱起伏,但瞳孔已经开始失去焦距。
车队这边一片死寂。只有老李喉咙里倒抽冷气的微弱声响。
彭东来浑身发抖,憋屈到了极点。他看向于墨澜,眼神里全是询问:“头儿,拼一把吗?”
于墨澜缓缓摇了摇头,他发现了那名潜伏在坡顶制高点,身披伪装网的射手,枪口始终没有对准那两个投降的保卫科,而是稳稳锁定着于墨澜和彭东来的位置。
于墨澜沉默了足足十秒。
他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不远处漏出的防冻液,又看看举手投降的两个人,最终松开了紧咬的牙关,喊道:“抽。我们不动。你们抽!”
于墨澜将枪口压低,看着彭东来缓缓从车底挪出半个身子,举起空着的双手。
枪手没动,土坡后方很快出现了五个身影。他们统一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蓝灰色工业劳保服,脸上佩戴着防毒面具。
与此同时,一辆盖着帆布的卡车开了过来,后斗对着油罐车。
这群人的动作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专业度。
他们径直走向倾斜的油罐车,领头的人从卡车货箱取出快速接头,和油罐车咬合。他动作极其熟练地旋开阀门外盖,连接软管,挂上固定钩,按下启动键。
第一下电泵只发出了空转的嗡鸣。那人没有任何慌乱,手指在回油阀上微调了半圈,再次按下启动。沉闷的抽吸声随即响起。
褐黄色的柴油顺着透明的耐压软管快速涌入卡车上的铁桶。因为气压差,管口接缝处渗出了一滴燃油,溅在那人的手背上。他随手在劳保服的裤腿上蹭了一下,视线始终观察着压力表。
八百升柴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