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怎么知道内讧的?”
“他说他被抓来之前,在路边的废墟里趴了一整天,亲眼看见老鬼的二把手带着人往东边跑了,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”
于墨澜点点头,目光移向第四页。
“南边的流民。”他低声念了一句。
“陈志远说这帮人是上个月过来的。他之前饿得受不了,想去那边讨口吃的,结果被轰出来了。他说那些人原来在南边村子里躲着,天冷,存粮耗光了,听说陈老大死了,就跑到县城边上,凿冰窟窿摸藕过冬。”
“咱取水那个藕塘?”
“不是。那儿早都被陈老大刮没了,轮不到我们。前几天这些流民被老鬼的人撞见了,藕被抢光了,窝棚也被烧了,还被打死了一个半大孩子。”徐强补充道。
旁边的梁章皱了皱眉,往前凑了一步:“别全信他的。万一他跟那老鬼,或者流民串通好了,拿话探咱们,回头里应外合,咱们就完了。”
“我也这么跟他呛了一句。”徐强说,“他说,他可以不去碰这事,就是把这个信儿递过来,让咱们提前有个准备。还补了一句老鬼想接陈老大的班,这几天想往南边摸,把这帮流民收编了当苦力”
“要是让老鬼成了事,手里就有四五十号人,还有十几条枪。”梁章说。
“那下一个要啃的,肯定是咱们冷库。咱们别看人多,可都是搞生产建设的,现在能扛枪打仗的,可只有二十多个人。其他的还得练。”
于墨澜的目光沉了下来。
老鬼要是收编了南边的流民,手里就有了近五十号人,就算大多是没枪的苦力,也够他们喝一壶的。他们现在满打满算,能扛枪打仗的只有二十多个人,子弹更是捉襟见肘,真要是被围了,又会是一场恶战。
“老于,怎么办?”梁章问,“南边的流民,咱们管不管?”
于墨澜沉默了很久,才转过身,看向徐强:“你回头跟陈志远说,南边流民的事,他暂时不用插手,我们会派人去盯着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冷了几分:“告诉他,只要他写的东西,我们去验了是真的,等他妹妹好了,我们可以让他在冷库外围干活。要是敢编瞎话骗我们,他和他带来的人,全扔出去喂野狗。”
“明白。”徐强点点头。
入夜了。
冷库的灯陆续灭了,只剩哨位上的几点烛光,在风雪里一闪一闪的。于墨澜坐在调度室里,桌上铺着陈志远写的那几张纸。
秦建国坐在藤椅上,烛火映着他的独眼,忽明忽暗。
“你信他写的?”秦建国开口,咳嗽声压在了喉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