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玉玉没有争辩,她站在那里,等声音小下去。
"温棚不搭的话,明年没有粮。"她说,"我们的粮只够现在吃的,没有新的。苗床一月份要启动,没有塑料布盖不住,没有隔热板保不住温。现在不拆,明年大家吃什么?"
"那也不能让宿舍的人冻着啊。"
"农业是唯一长期生存线。"陈志远接话,"搜刮的收益会越来越少,能拿的地方都拿过了。不种地,撑不到明年冬天。必须牺牲居住条件,没有别的办法。"
争论没有停。有人说人不能冻着,有人说春天没粮大家都得饿死,有人说能不能只拆一半。
于墨澜一直没有说话。他等了一会,等声音渐渐低下去,才开口。
"春天要不要粮?"
没有人接话。
"要,就拆。不要,就不拆。"于墨澜说,"你们选。"
沉默。月台上没有人动。过了大约十秒,有人低声说了一句"拆吧"。
接着又有人附和。没有人再反对。
被拆的那几间的住户站在人群里,没有出声,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。
陈志远把贡献点册拿出来,翻到新的一页。"被拆板的住户,材料和工时计贡献点。温棚搭起来之后,产出的粮优先供这些挨冻和对种植有贡献的人。"
苏玉玉把草图收起来。
"明天开始。先拆东楼靠南那几间,那边日照好点,影响小一些。"
人群散了。于墨澜没有走,他站在月台上,看着走廊那边。
秦建国和梁章已经进去了,看不见了。过了一会,梁章一个人出来,往调度室方向走,看见于墨澜,点了点头。
"秦工咳血加重了。"梁章说,"站不住,我扶他回去躺着了。"
于墨澜点头,没有多问。梁章没有再说别的,转身进了调度室。
于墨澜在月台上又站了一会,东楼那边有人开始往宿舍走,三三两两的,没有人议论刚才的事。糖发完了,任命宣布了,温棚的事也定了。
嘉余营从今天起有了名字,也有了要干的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