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墨澜在调度室门口站了几秒。
营地有配给制度,有贡献点制度,有值班制度,有隔离制度,没有婚姻制度。
灾难发生后,根本没有“法律关系”这一说。大坝倒是有规矩,但秦建国在的时候也没人提过这件事。
活着都是问题的时候,很少有人顾着裤裆里那点事儿。但也不是没有,外面烧杀奸淫的事情多了去了,活够了。
“拦着没有理由。两个人不要额外配给,不要调岗,不要特殊待遇,自己花贡献点办事。这件事从规矩上说,挑不出毛病。”于墨澜说。
“我也觉得是。那就办?”林芷溪问。
"你来安排。"于墨澜想了一下说,"在月台上办吧,简单点。自愿参加,不耽误下午的活。"
"好。"林芷溪转身往账房走。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"我去跟陈志远说一声,在公告板上贴个条。"
"贴。"
林芷溪拿着本子往账房走了。中午刚过,月台上开始有人往那边走。
公告板上多了一张纸,陈志远的铅笔字,写得不大,贴在排班表底下角落里,很简洁:
【时间:今天正午,地点:月台,马成、周琴登记结婚仪式,自愿参加。】
于墨澜以为来的人不会多,但到的比他想的多。
月台没有收拾。地上还有昨天搬箱子留下的泥印,几块木板靠在墙根没挪开,风把一片干枯的塑料膜吹到台阶边上,没人捡。
有人手里还端着碗,饼没吃完,嚼着嚼着就站住了。
有人扛着铁锹路过,往月台上看了一眼,把铁锹靠墙一立,没走。
孩子们最先围过来。七八个挤在人群边上,叽叽喳喳的,却不敢太吵。
小雨和小满也在,小雨袖口挽着,露出腕子上的表。小满踮着脚,往马成那边望。
马成站在月台中间偏左的位置。他没穿干活的旧褂子,换了一件深色衬衫,搜索组翻城里商场时捡回来的货,干净的,又洗过了,领口扯得平整,袖口卷到小臂。他左手腕上还缠着绷带——前天他在藕塘取水划的口子,还没好利索,李医生让他这周不要沾水。
他站得很直,腰有点僵,是旧伤。
周琴站在他左边半步远。头发用一根粗棉绳扎着,脸洗得干净,换了件深色的外套,比平时穿的工装整齐。她头上别着一只发卡,塑料的,粉红色,搜索组从哪个小店里顺回来的,周琴平时不戴这种东西,今天别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