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过头,隔着满是雾气的镜片盯着于墨澜:"带来的种子空了。剩下的都在地里,或者再去找。"
她没说完,视线飘向了温棚外的小院。
透过温棚浑浊的塑料膜,于墨澜看见了周德生。
老头坐在冷库背风的那面墙根下,屁股底下垫着个破编织袋。他背对着这边,脊梁骨弯成一张旧弓。
他手里攥着个布包。
粗布的,蓝底白花。
周德生的手也是黑皴皴的,那只手就在布包上来回摩挲,动作很慢。一下,两下。
风在他脸上,钻进他领口。他没动。
于墨澜收回视线,掀开门帘走了出去。
冷风瞬间灌透了棉袄,把刚才在温棚里沾染的那点潮气冻成了冰渣。
调度室的桌子上压着一块玻璃板,底下是张基地平面图。
程梓把一个棕色的小玻璃瓶搁在图纸上,瓶底磕碰玻璃发出清脆的一声。
"四号试剂,真菌抑制速度提升20%。"她的帽沿压着额头,说话时只看那个瓶子,"观察期48小时,无不良反应。"
"谁试的?"
程梓没说话,指了指医务室的方向。
于墨澜抓起桌上的帽子扣上,转身出门。
医务室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,混杂着烧炉子的焦糊味道。
李医生坐在木头方凳上,左手平放在铺着白布的治疗台上。
他手背上有一道三厘米长的裂口,肉向外翻着,虽然不再流血,但边缘红肿。上面覆盖着一块浸透了药液的纱布。
他右手掐着秒表,视线落在那块纱布上,没有离开过,眼球上布满了血丝。
"感觉?"于墨澜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