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何妙妙在固定频段扫描的时候,听到了新的信号。
她花了十五分钟反复调频确认,抄了两遍,然后来找于墨澜。
纸条上写着:
【嘉余方向信号确认。请回报。】
【重复:嘉余方向信号确认。请回报。】
于墨澜看着这张纸条。
第一次有方向指向性的信号。不是"各聚居点",是"嘉余方向"。
他们知道嘉余营了。可能是那三个侦察兵回去汇报的,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方式。
于墨澜把纸条压好:"先不回。"
"他们在等。"何妙妙说。
"让他们等。"
何妙妙看了他一眼。于墨澜的脸在台灯光里没什么表情。
于墨澜解释道:"他们知道我们在,我们也知道他们在。他们现在觉得我们有用了,我们不要先开口。"
何妙妙把纸叠好揣进口袋,推门出去的时候脚步很轻。
于墨澜坐在桌前。桌上的纸条越来越多了。池壁物证、广播抄本、车辙记录、种植文件、花名册。每一张纸都是嘉余营的一根骨头,不知道多少骨头才撑得起站着说话的资格。
远处的田里没有灯。但他知道那些东西还在长。嫩瓜在藤上。豆荚在灌浆。红薯在地底下闷着劲。而一个老人在慢慢地停下来。
传不完怎么办。
这个问题不该程梓来问,也不该于墨澜来答。这是周德生自己的问题,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。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人,比任何人都清楚,人和庄稼一样,到了季节就得收。
两年了。林芷溪下午在账本扉页上写了一行小字:2027.6.17—2029.6.17。
纸上的字会比人活得久。于墨澜站起来,带上门,往宿舍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