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秉德没马上接话。他的目光扫了一下齐玥桌上于墨澜那叠被退回的纸,停在最上面那页露出的数字上。
"你带的是什么?"
"回执数据。人口变动、产出、库存记录。"
"格式不对。"吴秉德说的跟齐玥一模一样。
"我知道了,齐玥给了我空白表。"
吴秉德靠在门框上,手插在裤兜里。站姿松,但眼神没松。走廊那头有人经过,脚步响了几下。
"你知道前面排了多少个跟你一样的人?"
于墨澜没答。
"联络处现在挂着十一个外围观察点。四个已经递了正式评估请求。你进来是第五个。我桌上每天三种单子——接进来的、退出去的、压住不动的。你猜哪种最多。"
"压住的。"
"你填完表递过来,我看了再找你。但先跟你讲清楚。"吴秉德没动作,继续说道,"节点升格不是你写得好就能过的。渝都的资源有限,运力、窗口、粮线,每一项都要跟现有干线线路算配比,这是动整张表的事。"
于墨澜听着。
吴秉德从门框上直起身来:"你这个点升了格,可能有另一个点被挤掉。准备好了再交。别交半成品。"
说完他转身走回里间,门带上了。
齐玥低头继续填退件理由栏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于墨澜站在走廊里。灯管在嗡嗡地响,他手里攥着那张空白评估表,沿原路往回走。
下坡时脚步比来时慢。吴秉德的话在脑子里一句一句过。"别交半成品"——他带来的几轮回执数据,人口、产出、库存,齐齐整整。
但格式不对,是半成品。
过港务站门口的时候,梁章正靠在警备口的门框上。手里掐着一截烟头,是真点了的。不知从哪弄来的。
他看见于墨澜的脸色,把烟从嘴边挪开。
"怎么了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