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说得跟交代航线一个口气。
"嘉余那边方敬加哨以后收发全卡住了。纸面上压不住,得有人到场。我去。"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,捏着烟身调了一下位置。烟纸干了,有一点开裂。然后摸上衣口袋,再摸裤子兜。
他刚要把烟拿下来。
于墨澜从桌后站起来,走过去。掏出打火机。
啪。火苗跳了一下。
郑守山低头凑过去,吸气,火苗被牵过去弯了一截。火光照在他下巴和脖子上,褶纹从下颌一路拉到耳根。
他直起身,腮帮子收了一下,烟从鼻子里出来飘了一截就散了。
然后他往窗台那边走。老葛在自己位置上坐着,身子往旁边让了半个肩膀。
郑守山在窗台边站住了。他吸了一口,烟灰碎在窗台上。他的肩膀不宽,但站在半扇窗户前面的时候把外面整个码头都挡住了。
半根烟的功夫。他转身经过于墨澜桌边的时候脚下慢了半步。
"别多想。笔尖按重了线会歪。"
他回到主桌,把早上那几份回执并了一遍。夹子合上时铁扣响了一声。然后把烟蒂在窗台上摁灭,揣进工装口袋里,下楼去了。
调度台里剩于墨澜、杨滨和老葛。
老葛坐了一会儿。
"铜江航道清障、排线、泊位分配,全是他排出来的。你来的时候这张表上每一条底线都是他画的。"老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"他有自己的打算。"
他又喝了一口。"在渝都,家里就他一个人。"
乔麦出现在门口,右手拿着一张回执。乔麦的转岗也批了,物资登记口,即日生效,还有工伤补偿几百钢票。她把回执递给杨滨,杨滨接了,在交接人那栏签了个名。
她左臂的布带换了。原来那条脏灰色的棉纱带没了,换成一条新的白布,两头扎得齐整,收口那一段塞得很平,手法利索,缠得很紧,不像她自己单手能绑出来的活。
"去看野猪了。"她在于墨澜桌边坐下,"能坐起来,肚子上还裹着。韩荣说再养两周才能下地走远。精神倒不差,跟我扯了半天。"
"说什么了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