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章到嘉余第一个夜里就把身体压上去了。三十出头的人连着两个通宵守东墙到栈桥那条巡线。廖坤不吃了——腰伤硬撑着,省出来那份药谁分了于墨澜不知道。
"还有一张。前天的。"何妙妙又翻出一页。
【10/16上午程梓回的。白朗腿上伤口反复。每次换药消炎片只够压两天。注射用抗生素嘉余没有。问渝都能不能弄。】
于墨澜把这页纸揣进上衣口袋。
"下次通联跟志远说。白朗的药不能断,问程梓缺什么型号什么剂量。"
何妙妙拿铅笔写了几行,撕下来别在台面的铁夹子里。
出了通信组于墨澜没有回调度台。往装卸区后面走。
旧码头。石砌岸边,那条船在。
柴油机上铁丝绑的管子还是徐强拧的,系缆绳是新换的。吃水很浅,空船。
旧坞那边陆泽在修一条驳船的舱板。
"什么时候回来的?"于墨澜问。
"前天傍晚。嘉余旧栈桥泊位让方敬管着,船靠上去就被赶走了。空着打回来的。"
送郑守山走的时候,白朗的情况还没到这一步。船在这儿,嘉余航道跑了两次,说明通航没有问题。
先把急送号弄到手,药备好,下趟船过去的时候把白朗接回来。
"柴油还剩多少?"
"没查。你要用?"
"帮我看看还能跑多远。"
走了两步陆泽在后面叫他。"对了,船工前天留了东西。说嘉余那头托他带回来的。我这两天忙忘了。"他从旧坞的铁皮柜里翻出一封信和一个小纸包。
信封旧的,口没封。一张纸,陈志远的字,还是那么小。
【于:郑守山到了。文件有用,梁章管事。方敬退了但没走。白朗腿不好,程梓说再拖下去要截。奶粉在用,陈朝没事。小满问小雨好不好。志远。另——白朗跟我说了几句,大意是方敬的人在翻底。我记不全,就这些。】
小纸包里是一张对折的纸条,小满写给小雨的。字歪歪扭扭的,一个孩子的手。纸条背面画了一棵歪歪扭扭的树,树上几个圆圈。旁边两个字:苗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