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妙妙从楼下跑上来。她平时不上楼,都用手机联系。
"嘉余信号断了。田凯发报码发到第三行停了。我呼了六遍。不是信号差,那头停了。"
于墨澜站起来。椅子腿在地面上蹭了一下。
"继续呼。五分钟一次。接上先问人。"
杨滨把手里正核的回执翻过去扣在桌面上,两个人隔着调度台坐着。窗外码头上还有人在搬东西,编织袋拖在地面上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。
四点四十。何妙妙来电话。"呼了五遍。"
杨滨抬头看了于墨澜一眼,把回执翻回来继续核,铅笔在纸面上划了两行。
五点。窗外的光暗了一截。码头上有人蹲在地上数编织袋标号。远处仓库方向传来关铁门的声音。
五点十一分。于墨澜下楼出了港区,上坡。
通信组。何妙妙坐在台前,耳机压着左耳,右手搁在发射键旁边。桌面上记录本翻开着,最后一行是田凯中断的那半句报码。最后一个字只写了一半,子弹的"弹"字的左边写了个弓,右边没有,笔锋在纸上拖了一道。
窗没关严。于墨澜站在何妙妙旁边。
她按下发射键,念呼号,松开。
底噪。等。再按。再念。再等。每一轮五分钟。
她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旧伤疤,指甲盖旁边的皮翻过一次长回来的,按发射键的时候那道疤贴在按键边沿上。
五点二十三分。
底噪里冒出来一截人声。何妙妙的手按住耳机。田凯的声音,碎的,字和字之间夹着杂音。
她在记录本上写。
【打了。东墙。还在打。】
"让田凯保持频率。能发就发。"
信号又没了。何妙妙继续呼。于墨澜鞋底踩着的那块地砖缝里有一粒碎石子,硌着右脚脚心。他没换脚。
五点五十四分。第二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