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在乔麦面前。乔麦把弓包侧到背后,外头那截硬边露出来。
“弓也写。”
“防身。”赵国栋说。
“怎么用我不管。进了涪阳,纸上得有记录。”
他写完弓,视线扫过三只帆布包。包上没标,没字,没贴条。
“三件随身行李。”他在登记栏里写。
写完,他把笔别回铁皮板。
“进街口还要记一回。”他说,“别嫌烦,现在不比以前。”
他让开半步。
于墨澜抬眼朝栈桥外侧那一片空地望过去。
撒石灰的女人已经撒完了那一摞,正提着空袋子往栈桥另一侧的小屋去。
“走。”赵国栋说。
三个人各自把脚边的包提起来,挂回车后架,推车出栈桥。
栈桥到老城高台要过三公里。
旧港码头在城南,一上岸就是以前的化工区。两侧是塌了一半的厂墙,墙上“涪阳腌渍”四个字还在,最后一个字缺了一块。墙根堆着旧酸罐,罐肚缠过黄胶带,已经黑成一圈。沿路有锈掉渣的管廊,胳膊粗的老管子从厂顶接下来,每隔几十米一个支架。支架的底座让人扒开过,钢筋抽走了。
三个人在旧厂区入口骑上车,赵国栋坐于墨澜那辆。
天上压着低云,江风从厂墙后头灌过来。冷是江水的冷,热是化工区里酸气没散完那种闷热。骑过去舌根上先泛起一层酸。
骑行约二十分钟。
锅炉房门被撕开过,门洞里黑。一栋居民楼底下两层窗框已经拆光,露出钢筋和砖渣。一栋办公楼三楼的玻璃没了一片,里面挂着一块布,布颜色发灰,看不出原来什么色。
一座旧加油站的遮阳棚下面,两台加油机上面落满黑灰,管子拖在地上。
下船的人在他们身后,整段路上没有迎面来人,也没有对面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