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就在楼下。”江成咽了口唾沫,“姐,你别在楼上动手,我得吃饭。烟,烟我不要了。”
赵国栋站起来:“江成,你叫你老板别往上来,我下去。乔麦别动手。”
乔麦松开江成,把门推开:“不用你。我去问。”
段文蕙从房间出来,外套扣子已经合上。她没说话,跟在乔麦后面下楼。
前厅里的扫帚停在柜台前。
看到乔麦和段文蕙下来,靠窗那个女人围巾直接捂到鼻梁上;两个等船的男人把脚边水壶塞回包里,包带绕到手腕上。最里头一桌本来在分面饼,饼停在手里。柜台旁有个背包男人已经站起来要走。
乔麦瞪着江成:“你他妈开广播说的?”
江成端着盆站在楼梯边,没敢看乔麦。
沈司音站在柜台后,钥匙牌摊在木头台面上。台面有一道老凹痕,离他右手很近。柜台底下有个管子被黑布盖着。
“看啥子看?”沈司音朝前厅骂,“要退房的赶紧退,不退房的把包看好。老子店里还没死人。”
抱孩子的女人说:“沈老板,我们下午还等船。”
“等船就等船,关我屁事。”沈司音把一串钥匙往柜台上一丢,“楼上那个病号今天搬走。”
乔麦越过椅子,往柜台前顶了一步,鞋尖踢了踢柜脚。
“不是传染病。我们多给钱。”她说,“那间房我们包了。人不下楼,不碰你店里其他人。水、盆、毛巾都分开,我们自己烧。”
沈司音把钥匙牌拨到一边:“你给再多钱都没用。”
“你开价。”
“老子不开这个价。”沈司音抬手指了指楼上,“他今天烧成这样,明天死在我床上,你赔我这块招牌?床板、被褥、房间全废。街上的人晓得我屋头收病号,以后哪个还住?”
等船的男人把水壶往包里又塞深一点:“沈老板,话说清楚。楼上真有病人?”
沈司音骂道:“闭嘴。没你的事。”
乔麦侧过头:“你听谁说的就去问谁,少在这儿拱火。”
那男人不说话了,手却没从包带上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