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防的教官和新兵分成几拨,有人在练翻越矮墙,有人在拆装步枪,有人在背沙袋绕圈。口令声、跑步声,骂人声混在一起。高俊才看见于墨澜,没打招呼,他正忙着骂一个新兵。
小满在后座把头往前探:“他们天天练这个?”
“嗯,嘉余以后得让他们守着。”于墨澜绕过一堆沙袋,“外面有人不老实,枪要会用,腿也得能跑。”
“我也能练吗?”
“你先把地里活练明白。”
小满没争。男孩子对枪都好奇,野猪的枪他摸过几次,但没开过。
他盯着那些摔在沙地上的人。一个新来的年轻人翻墙时脚没抬够,膝盖磕上水泥沿,摔下去后坐在地上揉腿。旁边的老联防队员没拉他,只把负重丢回他怀里。
“那个叔叔。他怕摔。”小满说。
“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他跑之前摸了好几次墙。”
于墨澜把车速放慢,沿操场外的砖路骑。
“怕什么来什么。”
过了操场是石灰仓。体育器材室被清出来,门口堆着袋装石灰,袋皮上有港务批号。两个工人把袋子抬上平板车,前头的人喊了一句,后头立刻换了角度推。
小满闻到石灰粉,侧过脸咳了两声。
“这都是给新地用的?这么多?”他问。
于墨澜说:“你苏老师地里的酸要中和,水泥厂也要,给住的地方消毒也要。”
“那给谁?”
“先给地。”
小满在后座小声重复了一遍:“今天配到地里。”
这不是孩子的话,于墨澜没纠正他。孩子在嘉余长大,很多程序话都是跟他们捡来的,从调度室、苗床、短波报数里听到,久了张口就带出来。
别的孩子都围着饭桶打转,小满先记东西往哪边送,给谁分,按什么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