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遇到并杀死常宁,似乎还是前几天的事。
常宁哭泣着对他说「欺世游戏见好就收」,又骄傲的说「我让她过上了正确的人生」,甚至为此而不惜将自己化为悖论。
燃尽自己的生命,改变他人的命运。因此而活下来的人,对他心中恐怕只有憎恨————
因为人没有经历过未来的绝望,就并不会感激破坏了自己平稳生活的人。
人是一种不碰壁就不会知错,甚至碰了壁也不一定知错的生物。
在灾难发生之後,在受害者已经受伤、绝望、痛苦的时候,才出手救援的人被称为英雄。
而提前半步,将悲剧之因提前斩杀的人,则被称为疯子。是被追缉的犯人,是被憎恨的仇人。
这是「先知」注定要受的劫难。
没有人可以理解先知。甚至连先知自己都未必能理解自己。
————有那麽一瞬间,明珀突然有些赞同沈亦奇的「西比拉系统」计划了。
人的认知一旦跨越了时间线,就会成为人以外的某种生物。哪怕明珀一直在警惕这种情况,他如今也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瞬「看不到未来的凡人什麽都不懂」的烦躁感。
而讽刺的是,被常宁付出了一切————烧尽了自己的全部才救下来的顾可儿,却又因为其他欺世者的兴趣使然,而再度被谋杀、并成为了欺世者。
杀死她甚至没有什麽特别的原因。很有可能就只是为了增加欺世者的数量而已。因为怀有特别的目的杀死她的话,她是无法成为枉死者的。
「————如果欺世游戏还存在的话。」
明珀缓缓开口:「幸福是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的。」
「我不这样认为,兄弟。」
沈亦奇双手抱胸,「萨摩耶」形态的他,表情也难得的严肃了起来:「你不能因为它很麻烦就选择拒绝接触。」
明珀闻言,眯着眼睛回头看向了沈亦奇。
而对面明珀的凝视,沈亦奇毫不畏惧。
他那幽蓝色的目光,明明是会让人联想到冰和水的冷色,此刻却有一种如烈日光芒般灼目的意志。
沈亦奇毫不遮掩自己的野心与欲望:「欺世游戏————毫无疑问是一种奇蹟。它有着轻而易举就能改变世界的力量。它是一种武器,是一种工具,是一种科学—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