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透明的幽灵女孩,坐在破旧的施坦威前,缓缓按下一个琴键。他记得自己在那架钢琴上弹完了降e大调夜曲。
他记得有一个面容模糊不清的女人坐在法餐厅的窗边,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,笑着说你快要死了,有什麽遗言要我替你转交吗之类的话。
他还记得……那个男人。
那个该死的家夥,那个背叛了自己理想的混帐。
那个秉承着正义与理想,在生命最後时刻仍然愿意相信明珀的友人。
那个如大日般辉煌的狂徒。
那个……旧时代的埋葬者。
毁灭了整个世界,又创造出一个新世界的罪人。
「……沈亦奇。」
明珀缓缓念出了那个人的名字。
他也不知道这家夥如今在哪高就。
但想必,应该也成为最顶级的掌权者了吧。
明珀的记忆还在不停往外涌,像一汪被堵了太久的泉眼终於通了。
但是,明珀并没有被淹没。
这些记忆不是入侵他大脑的异物,而是本来就属於他的东西。
就像雪山上的那两个明珀一样。
他们曾经拚尽全力想要杀死对方,最後却意识到……根本不需要分出谁是谁。
他们一同自雪山跃下,总会有一个先死。
而活下来的那个人,就能把死去那一个的爱与恨一并继承。
他们是一个整体,缺了任何一半都不完整。
……就如同,如今的自己与过去的自己所进行的融合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