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,他却反而迟疑了。
「————我可能————不太清楚,安大哥。」
这还是明珀第一次,用这种迷茫到几近软弱的话回应他人。
他捂着自己的额头,声音有些低沉:「我原本以为我是清楚的————但我现在发现————我知道的越多,反而就越不太确定,我到底想要什麽。」
但安南却并没有责怪他。
反倒是欣慰的笑了笑。
「这是好事。」
安南的语气少见的温和了下来:「迷茫是好事。
「真正能对自己的道路坚定不疑的只有两种人:稚童与英雄。很多人以为自己是後者,但他们其实都是前者。唯有知晓自己的恐惧之後,勇敢才有意义。如果从最开始就不会害怕,那无畏其实根本就不是勇气————只不过是不知者不畏」的虚无罢了。
「而当你开始迷茫,也就意味着你走出了自己的童年。你开始真正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,开始思考取舍的抉择。恭喜你,小琥珀————你终於开始长大了。」
「但我宁愿没有长大。」
明珀苦笑着:「我都已经成为了月之银,才开始怀疑自己的话————会不会有点太晚了?」
但安南的话,却反而让明珀怔了一下。
「你真的是在怀疑自己吗?」
安南反问道:「我可看不到一丁点後悔啊。」
「我倒是并不後悔就是了————
明珀倒是并不觉得摧毁欺世游戏是错误的。
他只是突然有些迷茫————因为他意识到,那从最开始就不是他想要做的事。
那是他被「父母」强加的愿望,是终究要被执行的底层代码————就像是「继承家业」、「传宗接代」一样。
这坏吗?这其实并不坏,也并非没有意义————更不是什麽「错误」、「有害」的东西。
明珀并不抗拒完成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