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易逐云小儿,邯郸,吾赴。
——孛儿只斤忽必烈。”
纸上只寥寥数字,底下盖了一方朱印。
程英心下暗惊:“云郎那封战书写得粗鄙不堪,此人竟不动怒,反倒应约而来。这份定力,当真可怕。”
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。
易逐云取出一张地图铺开,拿炭笔在上面勾勾画画。邯郸四周画了数个个圈,有的地方打了叉。
程英看不大懂,指着一个圈,问道:“这是红袄军么?”
易逐云道:“正是。李璮那小崽子也来了。”
程英问道:“有多少人?”
易逐云道:“两万多。不过不必担心,能打的不过两三千。他来,就是送死。”
程英见他这般狂妄,隐隐觉得有些刚愎自用。她本是温婉柔顺性子,一时不知如何劝谏,只想道:“云郎年纪轻轻便有今日成就,难免得意。待得空时,再慢慢劝他。”
队伍继续前行。
这一日走得极慢。
哨马来来去去,易逐云只一句“再探”,便不再开口。他骑在马上,身子一晃一晃,眯着眼想事。众人见了,都不由凝神屏息,气氛渐渐肃然。
次日天刚蒙蒙亮,队伍终于逼近邯郸。
远远便听见鼓角雷鸣,杀声震天。
蒙军正在攻城。
易逐云纵马登上高处,放眼望去,只见蒙古兵漫山遍野,黑压压一片,望不到尽头。
蒙军连日攻打虽被打退,军容依然强盛。兵力之厚,令人心惊。好在邯郸早有防备,城外战壕纵横,土堡林立,密如蛛网。蒙军不管怎么冲,都得下马步战。
汤军依托工事,倒也没吃什么亏。
直打到午后,蒙古军死伤惨重,却仍前仆后继,拼命抢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