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兄,你不要嘲笑人家。”路明非一本正经,“老唐虽然穷,但很仗义。”
苏墨抬眼看他。
路明非没注意到这道目光,还在兴致勃勃地往下说:“我以前在仕兰的时候,不是老被文学社那帮人当背景板嘛。有次我心情特别烂,半夜跑去网吧打游戏,那天打得特别差。”
“这个不用强调。”芬格尔说,“你的操作一直都很稳定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路明非瞪了他一眼,“那天老唐陪我打到凌晨四点,嘴上骂我坑,结果一直没下线,后来他还发消息说,明明啊,人这一辈子难免会有低谷,但低谷也是谷,里面说不定有矿。”
芬格尔沉默两秒。
“这话听起来像廉价励志海报。”
“是吧?”路明非乐了,“我也这么说他,他还急了,说这是他人生智慧的结晶,别人花钱都听不到。”
苏墨低头倒水。
热水冲进茶盏,白气慢慢升起来。
路明非说这些的时候,脸上没有昨晚那种恐惧,只有很单纯的开心,像一个从小没什么朋友的人,忽然听说远方的朋友要来,于是连一整天怎么过都提前规划了起来。
正因为这样,苏墨心里的沉重才更明显。
老唐不是一个名字。
对路明非来说,那是很多个凌晨,是游戏语音里的骂骂咧咧,是失意时随手点开的聊天框,也是他在人群之外少有的一点热闹。
可现在这点热闹正被火焰从里面慢慢烧穿。
“他为什么突然失业?”苏墨问。
路明非翻着聊天记录:“他说之前那个雇主太离谱,活儿没干成,尾款也没拿到。具体什么活他没说清楚,就说跟古董有关,跑来跑去折腾一圈,最后啥都没捞着,还倒贴了路费。”
芬格尔靠在床边,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古董委托黄了,然后来芝加哥投奔你?”
“对啊。”
“他知道你在卡塞尔学院?”